离骚读杀浑无味,好个诗家阮步兵

【齐蹇】【君有疾,在腠理‖夏虫语冰】

这人生的际遇,还真是有趣啊。

他从南来,终在天玑释褐入仕,以进士甲第起,成了兰台的校书郎官。京都群山拥簇,陌上紫尘奔涌,有四海商贾,有万国笙歌,可上倚天楼殿邀月,照得孤影共河山万里遥相望,甚至可以看清北方黑山,浩浩长河在夜中如银线般纤细,串起魆黑群山。

那高处寒意几乎让他窒息。

不再划粥而食,不再凿壁偷光,他可以和帝国最尊贵的一些人站到同片天下,享受天玑的晴空。

只是仲堃仪仍在渴望。

就像上元夜,他深深渴慕着那小小将军周身暖阳般的光,还有君王眼里关怀的护持。他无意间窥见了蹇宾袒露出的倾心托付,齐之侃守候的那点的唯一。

仲堃仪忽然意识到,人不仅要在这世上活下去,还要活得有头有脸。身虽...

【君有疾,在腠理‖彼黍离离】齐之侃篇

深秋草木萧瑟,风自苍穹最广袤处涤荡过猎场平原,旌旗飘浮着追随于各式辇驾后。触目皆为枯黄覆压浅碧。马蹄踏过枯草的细碎声在晴空下很响,每经过处秋虫纷飞。

齐之侃骑白马,谨慎随在二皇子身后。十二岁的少年望着前方背影,心里满满都顾着他的殿下。蹇宾则着一袭霜白圆领骑服按辔徐行,座下是名唤“承墨骊”的乌黑骏马,偶尔也回头朝齐之侃笑笑。

皇家秋狝,京畿禁军护持着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抵达营帐。多有从未出游的皇子并世家子弟围着各色帷帐转,见着促织也觉得新鲜。孟章和执明被传召进了那流黄帷帐,齐之侃从里边出来后直拉着蹇宾,说被虫子咬了,要二皇子拿药给他涂抹。

蹇宾见他全无方才对答时的稳重模样,不禁戏言小齐要当心...

【君有疾,在腠理‖彼黍离离】蹇宾篇

上元夜,灯火如昼。

天玑灿若星河,数百执炬金吾绕城环游,车马流水般淌过长街,自皇宫高楼俯视,天玑犹若沉寂黑海,有数万万明亮星辰于内起伏闪烁,隐约可遥遥照得夜里远方群山轮廓。宫门外设入云灯树,灯笼成串成串地招展在暖意融融的踏歌声里。

蹇宾由齐之侃陪侍,于翠华仪仗拥簇着登上端门。待蹇宾与齐之侃现身,底下人头攒动,山呼阵阵。

蹇宾转头,和齐之侃在柔光下相视一笑。

他恍然忆起幼时光景,花气知昼暖,桃花瓣簌簌而落,齐之侃从天而降地摔在他身上。

蹇宾疼得呆住了,和那小孩鼻尖对鼻尖,直愣愣地互相瞪着。突然间那被树枝划了满脸血痕的孩童放声大哭。

这个差点把自己砸死的孩童叫齐之侃,父皇封这幼童为尚辇...

【君有疾,在腠理‖彼黍离离】慕容黎篇

瑶光失,白虏每北望,未尝不哀泣。

火光吞噬了城垣,中垣人将他们压抑的仇恨倒在营帐上点燃。尾上着了火星的牛羊惊慌奔窜,浑身裹在火里的人绝望嘶喊,他们翻滚倒地,挣扎着把手伸向天。中垣人驰马踏过,他们在笑声里被碾得粉碎,最终散作飞烟焦炭。

歌声飘荡四野。

即使过了许久,久到他忘记了昔日的瑶光,梦里仍旧有许多嘶哑的声音在哀哀鸣泣。那些肺被箭矢扎透的、面孔在松油里融化的、同牛羊一起被绑缚在中垣人马下的……都朝着他泣涕不止,无穷无尽地在夜里缠着他。

王子…王子……

挚友阿煦朝他举簪的刹那,血液飞溅,从他脸颊上滑落。自此,他不再是慕容王子,而且慕容离,黍离之离。他初到天玑时听人说过,黍离之悲,用来...

【齐蹇‖君有疾,在腠理】第十五章

“陛下纵然疑我,也不曾会君臣离心。”

齐之侃如是说,蹇宾的心思早已在幼时被他窥得透明,即使阿蹇已为九五至尊,齐之侃也只知道他的心本就偏向自己。面前的慕容离眸子里燃着地上火焰的微光,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神情恍惚。

“屠戮你的族人是钧天将卒的战功,朝里朋党相争,不愿退让,竟荒唐到把一切归在我头上。我因无名所以得利,可是也白担了诛灭慕容氏的血罪。”

一声叹息和飘飞的雪花同落于地。

“你应该是自那时开始恨我。冬至我随陛下郊祀,狂风刮得祭天镇珪坠落在我面前,于是人人都认为我杀伐之气过重,加之大肆杀虐慕容族人,是为不祥。”

慕容离颤抖着嘴唇,仿佛想开口述说。

“密信是在我归朝后频频收到的,里边...

【齐蹇‖君有疾,在腠理】第十四章

蹇宾授意齐之侃去看望大将军。

他握着齐之侃的手,眉目间的笑意从心里暖到了齐将军腕上。“毕竟他在郎君幼时也曾照料过一阵子,小齐随他征战三年也得过他提携,威海算是在这方面有功于朕。”

蹇宾轻拍齐之侃的肩。

“小齐去吧,朕也不愿让这些老将太难堪。”

“末将定当谨从。”

正月十二,齐之侃和几名同僚探视大将军。威海只领他们饮闷酒,觥筹交错,夜深时池台映了轮明月,倒映着勉强劝酒欢笑的寥寥人影。

忽然寒风呼号,嶙峋梅枝纷纷断折,红芳落满幽池,于火光中浮起一片朦胧血色。

众人惊呼,连齐之侃也感到惊异。

威将军感慨:“霜雪降,风复尽摧之,纵然枝遒骨劲,安能留得明朝看视?这是天意使然啊。”

少顷...

好快呀,没想到在这个八月里真的为双白迈出了第一步(๑>؂<๑)

但开学后,可能不会这么按时更新了。不管怎么说,白纸、废纸团、纸篓的循环还是带着点激动和开心,从刚开始摸索博客的紧张成了愉快,竟然真的初步写下了故事,为了双白~

【齐蹇‖君有疾,在腠理】第十三章

远处依稀有烟火在夜里呼啸。窸窸窣窣的爆竹声持续许久,偶尔里坊内几声犬吠传来。

上元将近,夜禁也有些松懈。透过朝街里门的缝,还可看到灯火闪烁,巷道里的人家不断从内门进出,吱呀门扇将天玑人的喜乐掩闭于燃着炭盆的暖屋间。

巡夜的金吾卫执火照明,打马穿街而过。齐之侃勒马缓行于前,眼睛四下打量着各门各户。在他身后有些金吾卫懒散地打着哈欠,抱怨夜间寒气,亦有人打趣说笑。齐之侃事先与左金吾卫将军打声招呼,改了名混进今夜巡逻的队伍。这些金吾卫大半是京中世家子弟,此队是出名了的松散,恐怕早有人用心在这上面图谋。

齐之侃不动声色地转了方向,随行的人只是多看了这新接管的领队一眼,什么话也没说,任由他领了走。齐...

【齐蹇‖君有疾,在腠理】第十二章

香冷入瑶席。

殷红深深浅浅,压满清瘦遒劲的瘦枝,逼得沾惹红瓣的碎玉琼瑶也无声点缀其间。雪纷纷扬扬,落至梅上枝梢方歇了。

一人挑盏朦胧宫灯穿梭梅苑,乌云坠雪的斗篷遮掩住头,却露出来人鼻尖。年初三,寒香侵梦,蹇宾悄悄摒退侍从于月下潜行梅影间,目光游走顾盼,虽唇角未曾勾出喜悦神色,但心底眷恋不尽。

“猖狂…整日猖狂得在宫里横行霸道……”

“迟早得栽个跟头……”

梅苑尽头有一海棠形小门,蹇宾依稀听到宫人的愤恨之语。几名掌管掖庭事务的宫侍聚在檐下,齐齐朝地上啐了一口。

“呸,我说呢。这苏沈两家怎么能连王上喜欢什么香料糕点、衣纹样式都记得清楚,节礼都备得详细整齐,一样不落,原来是这老东西通风报

【齐蹇‖君有疾,在腠理】第十一章

“既出则为将,不可不为己谋。”

听鬓发如霜的将军叙少年事,小郎君恍如经历了他的人生。昔人往事,鲜活地在那沙哑的嗓音里流动。落日塞尘起,千骑猎清秋。齐之侃从他人回忆的马嘶风号里,看到了他沉寂于泉下的父亲。

“当年你父为四镇节度使,边事全倚重于他。而我只是名禆将,随你父征讨遖宿,因轻敌冒进以致惨败。本应按军法处斩,齐将军虽怒却惜我演算军略之才而留得我在。惜才用才,吾辈对将军甚为敬爱。”

齐之侃望着里院渗下的一丝天空,外面开始飘雪了。

“可后来呢?后来你我都知道,受人钦羡的齐大将军因先帝轻轻一疑,无辜下狱,而后不堪朝臣凌辱郁郁而终。起因竟是有人告先帝,齐将军私通遖宿单于,故而失地久攻不下。他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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